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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影视化有多难?百亿公司六年拍不出成片

《三体》小说

《三体》小说

封面新闻记者杨帆

“黑,真他X黑啊!”在刘慈欣的科幻小说《三体》里曾出现过两次。12月25日晚,游族网络发布公告称,董事长林奇不幸逝世。许多《三体》粉丝看到这则让人错愕的新闻后,立刻想到了这句颇为有名的台词。12月23日下午,林奇被公司高层投毒的事情被媒体爆出,当时游族方面还称他的“身体状况稳定”,没想到不到48小时之后,这位年仅39岁的商界奇才就撒手人寰。

12年前出版的《三体Ⅱ·黑暗森林》中,曾有过这样一段描述:“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如同一个诅咒,手握《三体》IP的林奇最终成了别人“枪下的猎物”。

林奇之死,再次让人深刻感受到《三体》并不是单纯的科幻小说,而是一部剖析人性的巨著。11年前,《三体》的版权费仅标价人民币10万,而如今它的价值足以建成一个商业帝国。在这段时间里,《三体》的影视化之路也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过程之艰难险阻,背后折射出的人情世故,足以写出另一部纪实小说。

喜得2000元奖金的山西电工

很多年前,《三体》在文坛火得发紫的时候,有人在网上发帖回忆自己的一位邻居。这篇文章说,在上世纪90年代末期,这个家伙总是推着一辆老式“二八”上下班,畏畏缩缩,走在街上你不会多看他一眼。他是山西某发电厂的一名电工,其貌不扬。在工作中,他也是典型的不务正业,总是利用工作的空隙偷摸写作。此人便是刘慈欣。

1999年,刘慈欣的两部科幻作品《鲸歌》和《微观尽头》发表在了成都的《科幻世界》杂志上。后来他首发于《科幻世界》的《流浪地球》获得了中国科幻银河奖特等奖,当年领取了2000块钱奖金后,刘慈欣还邀请所有参加颁奖典礼的作者吃了一顿火锅。

《流浪地球》获奖后,刘慈欣的创作灵感井喷,2002年到2005年期间,他凭借《朝闻道》、《地球大炮》、《赡养人类》等作品,他连续获得中国银河奖。

2006年,刘慈欣开始创作《三体》,此书共三部,由《三体》、《三体Ⅱ·黑暗森林》、《三体Ⅲ·死神永生》组成,分别于2006年,2008年和2011年出版。

10万元卖出《三体》拍摄版权

2009年,刘慈欣以10万元的白菜价将《三体》的影视改编权卖给了导演张番番。张番番1999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拍过两部电视剧和四部电影,太太宋春雨是他的搭档,参与了主要作品的编剧工作。当年张番番的夫人宋春雨读完《三体》后发现到其中蕴藏的改编商机,于是和老公一起辗转联系上了刘慈欣。

很多人后来觉得当时大刘疯了,这么便宜的价格就把《三体》的影视改编权给卖了,可是在当时,这笔钱对刘慈欣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而且10万元对那时的科幻小说界而言,已是最高的拍摄版权费了。

张番番从2011年开始就专心研究《三体》小说。2013年9月,他们两口子到电影局给《三体》立项。2014年,张番番为此注册了一家名为百星社的影视工作室,注册资本为10万元。但仅凭百星社的资本实力,根本不足以独立完成《三体》电影的摄制。当时,张番番夫妇几乎把行业所有头部公司都见了一遍。《三体》在互联网圈很受欢迎,他们因此还找过马化腾、丁磊以及时任阿里影业 CEO的张强等互联网公司高层。由于张番番夫妇坚持由张番番做导演、宋春雨做编剧,这个要求让很多大公司都望而却步,也迫使《三体》的拍摄暂停了脚步。

2014年,《三体》被翻译成英文出版,在亚马逊上好评如潮。2015年刘慈欣凭借《三体》第一部获世界科幻大会的雨果奖,在亚洲实属首次,这也标志着中国跻身了世界科幻强国之列。当时书迷和粉丝希望《三体》早日登上大银幕的呼声渐隆。

张番番版《三体》电影海报

张番番版《三体》电影海报

携巨资半道杀入的林奇

《三体》从国内火到了国外,太多人嗅到这部伟大作品的商机。这其中就有游族网络董事长林奇,当时年仅34岁的林奇靠做网络游戏起家,也是《三体》的铁粉。 2014年4月,游族在深交所中小板上市,当时市值近200亿。上市让林奇有更多信心去寻求新方向。

林奇当时多次找到张番番希望能买下《三体》拍摄权,但一直谈判未果。感到时不待我的林奇决定,和张番番共同开发《三体》,也同意对方担任导演,把《三体》拍成电影。一位曾就职于咨询公司的朋友丢给林奇一个PPT,详细分析了《星球大战》和漫威这两个IP的发展全过程,其中一个数据给他“非常大的刺激”:“Star War全生命周期里共卖出近千亿美元。”那时,游族凭借手游业务一年赚十几亿人民币。“我要是弄这么一个东西,就可能在几十年里面弄出千亿美元来。”林奇想。

2014年8月26日,游族影业正式成立,林奇让曾在小马奔腾影业任职的孔二狗担任CEO。公司成立第三天后就官宣电影《三体》的拍摄。游族影业网站显示:《三体》电影单部投资2亿人民币,共计划拍摄六部。2015年,张番番眼看改编期限即将截止,才临时找来冯绍峰和张静初开始拍摄电影《三体》。2015年8月前期拍摄杀青,电影定档2016年7月,留给后期的时间不足一年。

以《三体》三部小说的复杂程度,影视化改编本极难。而不管是当时的游族影业的孔二狗,还是持有版权的张番番,制作这样需要成熟工业支持的科幻电影的经验都为零。项目一拖再拖,钱也花了,孔二狗也离职了,但没有拿得出手的结果。有当年看过《三体》样片的人说,虽然没有对原著乱改,但拍得没有起伏,平淡得不像一个电影。“有点像PPT,把这个故事介绍一下。”2016年7月,《三体》电影6部曲传出无限期搁置的消息,这引来网友的一片骂声。

布局“三体宇宙”的许垚

此后游族影业进入动荡的三年,公司连续换了四任CEO。2017年6月,和林奇同龄的许垚加入游族网络,兼任执行董事和首席风控官。林奇买了很多待开发的IP,许垚的第一项任务,是帮集团搭建完善的风控体系和法律团队。许垚的第二项任务,就是推动《三体》迟迟未决的版权谈判。林奇去世后,外界认为警方公布的许姓犯罪嫌疑人就是他的同事许垚。

在许垚的不懈努力下,2018年,张番番终于以1.2亿元的价格将《三体》完全卖给游族网络,游族网络重新组建了新公司“三体宇宙”,专注于幻想类IP开发和运营,成为《三体》系列全球版权方。随后林奇任命许垚为“三体宇宙”的CEO,林奇在该公司实际收益股份占65.96%,为实质控股人。有知情人士透露,许垚入职游族网络前的年薪高达2000万元,而进入“三体宇宙”后,他的薪水肯定是只高不低。

不过仅一年之后,许垚辞去游族网络董事的职位,外界分析其中一个原因是公司的业绩开始频频亮红灯。2019年,游族网络的营业收入自公司2014年上市以来首次出现亏损的状况。许垚离开了游族,但继续担任“三体宇宙”CEO的职位,似乎是对整个《三体》项目仍旧抱有期待。他在接受自媒体《智合》采访时表示,希望可以在多个项目的推进之下进一步统一《三体》宇宙。可惜,无论是他或是林奇的远大理想,最后都被扼杀在了“黑暗森林”的魔咒里。

今年下半年,美国流媒体大鳄Netflix从游族手上买下了《三体》海外拍摄权,由热门美剧《权力的游戏》编剧大卫·贝尼奥夫(David Benioff)和D.B。韦斯(D.B.Weiss)联手改编。林奇作为美剧《三体》的中方监制,此次中毒身亡,也引发好莱坞方面的强烈关注。外媒称,这会对该剧的进展带来未知影响。不久前,当游族官宣《三体》要拍美剧版时,许垚还站出来代表公司接受采访。

光线接棒打造新《三体》电影

《三体》影视项目在不断的启动、暂停、启动、暂停中来回循环,影迷们也渐渐地失去耐心。直到2019年根据刘慈欣另一部科幻小说改编的电影《流浪地球》上映时,《三体》电影才又被影迷们忆起。当时林奇也看了这部“中国科幻影片的开山之作”,他曾说:“光看海报都让你激动”,并坦言自己当时手中的《三体》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事实上,游族从获得《三体》IP开始,并没有推出过任何一款成功的产品。《三体》电影的失败直接暴露了游族影业自己无法执行如此大规模的影视项目,与外部合作其实是唯一出路。

此前,光线传媒发布的2019年年报中提到,新版《三体》电影目前正处于筹备阶段。2020年4月26日,《三体》漫画官方微博也透露,新《三体》电影即将开拍,并表示该项目已筹备了4年时间,进展缓慢的原因除了剧本打磨问题,还有特效制作,导演希望画面特效能还原小说中展现的情景。

6月23日,制作公司十月文化发布公告,宣布将担任《三体》真人院线电影的承制工作,《大圣归来》导演田晓鹏作为《三体》真人院线电影的导演,将正式执导这部电影。据称,该片将重新立项,放弃以前张番番拍的旧有素材,从一个新的出发点启航。

动画、舞台剧版《三体》最先袭来

相比电影的无限延期,舞台剧成为《三体》IP矩阵中率先登场的产品。2016年,《三体:地球往事》舞台剧首演,总票房突破亿元;2019年《三体II:黑暗森林》首演,但口碑两极分化,再加上舞台剧受众较小的原因,此系列最终并未掀起巨大的热潮。

而在小荧幕上,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2019年5月电视剧备案公示中显示,改编自刘慈欣同名科幻小说的《三体》已通过备案,将于2019年9月开拍,共24集,电视剧制作周期为12个月。

2020年8月2日,腾讯视频举行年度发布会,宣布《三体》电视剧版将由杨磊执导,张鲁一、于和伟、王子文、林永健、李小冉等主演。12月14日,剧版《三体》正式杀青,官方还放出一波杀青剧照和角色定妆照。不过该剧播出时间还未定。

动漫方面,2019年6月26日,bilibili正式宣布改编自《三体》的动画项目启动,这个项目是B站与艺画开天共同推进,艺画开天今年上线的《灵笼:INCARNATION》口碑和播放量双高,被誉为能和好莱坞动画片一战的良心之作,因此动画版《三体》也被很多粉丝看好,从该作推出的预告片看,未来可期。据了解,动画版《三体》确定将于2021年正式上线。

据称,刘慈欣本尊也很期待《三体》动画版。而对于艺画开天来讲,该片无疑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动画行业一直探寻“破圈”的诉求,而拥有庞大书迷和极高知名度的科幻作品《三体》,无疑是自带“破圈”流量的项目。

此前,在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艺画开天的创始人兼CEO阮瑞说:“目前整个剧本开发到了中后期,导演团队和美术很早就介入了。而原画设定、场景概念设计等都积累了很多,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也有观众担心接下《三体》的艺画开天,会因此影响到《灵笼》的后续制作。阮瑞也明确表示,两者之间不会有冲突。

(责编:拾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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