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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宝即将“散场”后,七千多万人的互助保障往何处去?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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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吕文琦苗艺伟

作为国内最大互助计划的相互宝宣布于2022年1月28日24时停止运营,这也意味着七千多万人群的互助保障存在“断档”。

从最新公示的分摊信息来看,目前相互宝的成员规模近7500万人,累计完成72期互助,救助超过18.3万名患病成员。

从最初的几块钱到上百元,相互宝的分摊金额为何一路上涨?相互宝即将散场后,七千多万拥有互助保证需求的人群又将何去何从?

分摊金额为何一路上涨?

相互宝于2018年底上线,“一人生病,众人分摊”。经过一年左右时间,相互宝成员规模快速超过1亿人。

相互宝平台本质是捐赠互助平台。用户自愿加入相互宝后,承担了分摊平台上他人救助金的责任,同时也拥有了生病时申请救助金的权利。一旦成员生病,经核实后其他成员平摊救助金赠予患病成员,已经完成的分摊金额无法撤销。

刘女士于2020年帮家中老人参加了相互宝的老年防癌计划,这个计划专门为60-70周岁人群设计,用于预防老年人当中常见的癌症,赔付金额最高为10万元。该计划对老年人的健康要求比较低,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患者及心脑血管疾病患者都可以加入其中。

因为开启了自动扣款,刘女士对每月两次的缴费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查阅账单时才发现,每个月扣款在40-80元不等,一年多下来被扣了1200元,和刚开始每月几毛钱形成鲜明对比。

不少用户都对连年上涨的分摊金额不满。“从几分钱到几十块,之后每个月几百了怎么办?”

天风证券非银研究在2020年底的研报中判断,分摊金额的上升主要源于参与分摊人数的增长趋势出现停滞后人均分摊自然增长(赔付流程及信息公式具有一定滞后性),以及逆向选择风险开始出现。

由于互助计划前端审核宽松,因此无法选择其他保险的健康异常人群有较大概率加入相互宝,继而导致整体出险率增加、分摊金额上升,而分摊金额上升则导致更多健康人群选择退出计划,形成负循环。

自2020年以来,相互宝用户增长速度放缓,在2020年11月达到峰值1.06亿人后呈下跌趋势,很快又在12月跌破1亿人,之后仅用一年时间,累计约超过3000万用户选择退出。

人数下跌一定伴随着分摊金额的攀升。根据相互宝数据,针对59岁以下人群的大病互助计划2021年12月第一期分摊不足7204万人,自高点下滑逾28%。其中,39岁以下人群占比67.7%,40到59岁人群占比32.3%。2021年相互宝全年分摊金额达152.1元/人,而2019年和2020年分别为29.6元/人和90.6元/人。

相互宝虽未公布2021年的运营情况,但2021年3月披露的官方数据显示:相互宝上线两年尚未实现盈亏平衡,平台唯一收入是来自成员分摊的8%管理费。2020年,相互宝实际收到的管理费共计7.29亿元,小额亏损运营,但相较于2019年经营亏损约2亿元的情况来说有大幅改善。

七千多万用户何去何从?

网络互助行业在2021一整年里都呈现加速退出趋势,包括相互宝在内共有11家网络互助平台画上句号。

2020年9月,银保监会打击非法金融活动局曾发布题为《非法商业保险活动分析及对策建议研究》文章称,有的网络互助平台会员数量庞大,属于非持牌经营,涉众风险不容忽视,部分前置收费模式平台形成沉淀资金,存在跑路风险,如果处理不当、管理不到位还可能引发社会风险,而平台监管缺乏制度依据,处于无主管、无监管、无标准、无规范的“四无”状态。

此后在2021年3月,水滴互助、轻松互助这两家参与人数超过1000万,运营时间长达5年的互助平台宣布关停,成为网络互助行业监管政策落地的关键节点。更早之前于2020年9月关闭的百度灯火互助、2021年1月关闭的美团互助体量小,且运营时间极短。

2021年4月30日,悟空互助关停互助计划;2021年5月14日,小米互助关停互助计划;2021年5月20日,360旗下360互助关停互助计划;2021年9月9日,新浪旗下新浪互助关停互助计划;2021年9月14日,苏宁旗下大病互助计划“宁互宝”关停互助计划;2021年10月11日,滴滴金融旗下“点滴守护”关停互助计划。

12月28日,作为最大互助计划的相互宝宣布关停,意味着七千多万人群的互助保障存在“断档”,这部分人大多数都处于中低收入水平,约六成用户来自三线及以下城市和农村。

南开大学2019年的调查显示:67%的相互宝受访者年收入低于10万元,54%的受访者只能勉强承担10万元以内的医药费,10%的受访者除了相互宝外没有其他任何保障。

在相互宝分摊用户不断减少之际,蚂蚁保险板块的转型已经悄然开启。2021年1月,支付宝保险平台公告已将运营主体转移至蚂蚁保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成为蚂蚁自营保险业务的持牌运营平台。

关停之后,相互宝提供了全新保障——“健康福”重疾1号,如果在相互宝关停之前转投该重疾,无需重新计算等待期,无需重新健康告知,并且有3个月免费期。

重疾1号有三个版本,分别对应相互宝中的大病互助计划(0-59岁),老年防癌计划(60-70岁)和慢病互助计划。根据投保平台信息,一名60岁男性每月保费为60元,一旦确诊癌症可以获赔10万元,与目前相互宝老年防癌计划相若。但一名55岁女性每月保费37.5元,保额仅有4万元,年轻用户的保额也缩水到了10万元,远低于相互宝的大病互助计划。

不过也有用户在网上“吐槽”新的重疾险价格太高:“有这个钱买个惠民保或者百万医疗险不香吗?”

大众积极参与网络互助的热情,也让保险、医疗、养老等多个行业看到人们对保险保障的巨大渴求与当前产品不能有效满足的巨大矛盾,因此,对于扩大社会保障的思考与实践远未结束。

惠民保横空出世之后吸引了大量关注。据统计,截止到2021年12月1日,全国27个省份114个地区239个地级市推出了上百种惠民保类产品,参保人数9600万人。其中,上海惠民保项目“沪惠保”参保人数突破739万人,创下城市定制型商业医疗保险首年参保人数新纪录,参保率达38.5%。

南开大学卫生经济与医疗保障研究中心主任朱铭指出,一般认为参保人群覆盖率在70%到80%,才能有效分散风险。但部分地区的首年参保率不足10%,甚至低于5%。参与人数较少叠加惠民保不设健康告知,逆选择风险或将让部分地区的惠民保难以为继。

一位大型险企精算师告诉界面新闻,惠民保之所以低门槛、低保费、高保障,就是想把基数做大,让更多人来投保,替代众筹。“保险的起源就是互助,假设14亿中国人都参与进这个项目,出险频率就被大规模摊低,池子里的钱也就够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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